□刘平安
《丁酉故事集》是鲁迅文学奖得主弋舟的小说集,呈现出一种绝望之后的希望,在对琐碎生活的描写中,超越琐碎,获得心灵的自由。
在《丁酉故事集》的5个短篇中存在一种相同的写作模式,即主人公处于一种非正常状态,并在这样的状态中重新发现属于正常人的生活。《巴别尔没有离开天通苑》中,“我”是一名失业人员,精神恍惚,对一切感到麻木,忽然有一天,小邵偷了人家一只猫回来,“我”神经质地带着小邵避祸,因为怕警察来抓。
《缓刑》中小女孩那种与自己身份不相符的语言,让人感觉异常冰冷。穿梭于机场中的小女孩,不谙世事地与各种人交谈,最后她似乎也感觉到了某种麻木与慌张,她“远远地看着,登机口两边巨大的玻璃幕墙涌进的白光,令她仿佛站在一个不属于自己的世界之外,或者就像宇航员在太空上望着人类孤独的星球”。
《势不可挡》中那一群艺术家,以近乎颓败的精神状态走入读者的视野。《会游泳的溺水者》中“我”丧妻不久,由于忧郁产生了一种异于常人的对色彩的感知——周围一切都是紫色的,并且周围一切都了无生机,异常的感官能力与阴郁的生活基调,拉开了与正常生活的距离。《如在水底,如在空中》同样如此,蒲唯丧妻不久,其生活同样陷入困境,一切都是阴郁的、灰蒙蒙的,呈现出的都不是常态的生活图景。弋舟将他的主人公置于一种非正常状态,拉开与正常生活的距离,是《丁酉故事集》最为统一的写作特点。
在非正常状态下,或者说在一种阴郁的、不那么美好的状态下,弋舟要让我们看到生活中的星火光亮。弋舟在代后记中也表明自己对生活豁达了许多,在这本故事集中还是给生活留下了一线希望。
《巴别尔没有离开天通苑》的最后,“我”和小邵神经兮兮地逃离了天通苑,在路上决定换一个地方,换一种生活,最后故事以“我们就应该更有勇气去过真正的生活”作结尾,“我”和小邵奔向那个山间泉水叮咚有鱼有虾的地方。
《缓刑》的小女孩,虽然深受成人世界的困扰越来越丧失孩童般的天真,但是她在这样的重压之下不也看到了那在月光下伸长脖颈寻找光亮的海龟吗?那是生命最真实的一面啊,是对光的追寻与探求。
《势不可挡》中那些艺术家在精神废墟之上,一直在寻求着某种信仰,尽管这种信仰虚无缥缈,但是他们仍如苦行僧一般追寻着这样的信仰,不也是一种生活的光亮吗?
《会游泳的溺水者》中的“我”丧妻不久,对世界的感知也出现了一些恍惚,一切都是紫色的,但是正是在这样恍惚而阴郁的状态下,“我”忽然发现,“我”的生活不是那样的,周围熟悉的人,他们对自己很重要,“我”回想起许多被生活埋没的细节,感到温暖,于是“我”恍然大悟,急迫地想关心周围那些被自己疏忽的陪伴已久的人,“我”同样也在这样的非正常状态中寻回了某些属于人的精神状态。
《如在水底,如在空中》亦是如此,蒲唯在丧妻后的麻木与不知所措的生活中,某天突然想起在遥远记忆中的那个约定,于是和自己的好友程小玮一同去高中毕业那年玩耍的地方,那个约定如此浪漫,让蒲唯得以重新审视自己的生活,最后他冒险进入禁止进入的水域,像得到神谕般,让他看到了生活依旧美好的方面。